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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树”故乡情

2019-04-23 08:44:32   来源:《福州晚报》2019年4月23日A14版    【字号

  上杭路有一个小地名叫白鹭树,离我家一百米左右,也就在汤房巷北口对面有一棵紧贴着彩气山悬崖生长的大榕树,俗呼白鹭树、白鹭宿、白鹭??“。树“”宿“”??”三字,福州方言谐音,意为白鹭栖于树上。这棵大榕树成为白鹭的巢穴。

  小时候,白鹭树在我心目中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说它神秘,是因为附近居民都说那棵大榕树上经常有白仙师显灵,有人看到树上坐着一个穿着白长袍的白发白胡子老人。福州民间自古以来的泛神崇拜给白鹭树披上了神秘的面纱。传说以前有小儿手指白鹭树,口出狂言,不久得了癫狂症。后来家人在白鹭树下烧香磕头,请求白仙师赦免,方才病愈。相信这传说的人就经常到大榕树下烧香祈拜,并将香插在榕树枝干的缝隙中。我小时候对这传说半信半疑,总是心怀一丝敬畏,每天上学放学经过时,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后来,我离开福州到外地工作。一次,我在宋代小说《夷坚志》中意外看到相关记载。书中提及当时上下杭一带还是闽江的河道,在河道边的大榕树上栖息着大量的白鹭,每天白鹭的粪便堆积如山,臭气熏天。这些粪便要等闽江涨潮时将其带走,使大榕树下地面重新变得干净。我由此联想到白仙师的传说,突然悟到这个传说并非空穴来风,早在宋代就已有之。大量的白鹭栖息在大榕树上,远远望去,有时候可能就会酷似一位穿白长袍的白发白胡子仙师端坐在大榕树上。

  白鹭树附近有一个古渡口。白鹭树所在的彩气山,唐宋年间山上树木茂盛,其南濒水,林里有许多白鹭栖于树上。所以,这一渡口民间就称“白鹭宿”,意为白鹭的巢穴,人们就将悬崖渡口边上的那棵树叫“白鹭??”。据说当时这个古渡口是南台岛东部乡民入城和渡江的必经之路,渡口开有饭铺,所以这个渡口又称“留饭铺”。一个古渡口兼有三个地名,而且历史悠久,可见它的人文历史价值。

  上世纪50年代,有人在白鹭树大岩石边盖了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木屋,开了一家肉包店,自蒸自卖。由于肉包蒸得好,肉馅用上等的肥瘦相杂的猪大腿肉,加上特级酱油调味,而且价格也公道,因此很受远近居民的欢迎。孩提时代,爷爷经常带着我去店里买肉包。

  童年时的白鹭树留给我最深的印象还是有一个“疯子”天天在大榕树下唱闽剧。据说,他原是闽剧团的演员,因失恋而精神失常。父母去世后,他变得孤苦伶仃。虽然疯了,但是他仍有音乐天赋,唱起闽剧有板有眼,极富乐感。他自编自唱的怀念慈母曲子,让所有听者闻之嘘唏,怆然泪下。特别是在寒冷静寂的冬夜,歌声凄凉,从白鹭树的大榕树下飘出,路上行人闻之断魂。我在家中听到若隐若现的曲声,愀然难以入眠。

  如今,白鹭树景观渐渐被人们忽略了。也许是因为离它宋时白鹭群集大榕树上的年代已有千年之久远,而且不见正史记载,人们早已将其遗忘。白仙师的传说也不再流传了,榕树下的树枝缝隙中也不见了人们祭拜的香。那个唱闽剧的“疯子”最后也不知所终,更没人提及。白鹭树下的小屋早已坍塌,消失得不见踪影,更遑论还能买到肉包店里美味的肉包。但是,唯独在我的内心深处,每当我想起上下杭,恍惚中依稀可见大榕树上还端坐着一位穿着白长袍的白发白胡子仙师,正俯视着上下杭的沧桑巨变。夏夜,许多老人在树下纳凉,攀讲着《闽都别记》里的传说故事;秋天,树上结满了黄豆大小的紫黑色树籽,一阵秋风吹来,树籽噼里啪啦地落满路面,被行人踩烂,散发出醉人的清香。我似乎又闻到肉包店里家乡特有的酱香肉包味,耳边仍然隐隐约约听到“疯子”唱着怀念慈母的闽剧曲子……这就是我心中永不磨灭的乡愁!

  修葺一新的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

  上下杭风景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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